梦回时-大爷笑脸晃花我的眼

【江澄中心】家书难书

赤槿:

江氏亲情向,往生人的小番外。食用BGM推荐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母心】 
  
  
  
虞紫鸢这辈子都活得冷厉且孤傲,泼辣的名头传远了也不在意。细眉微蹙,杏眸凌厉,便是不怒而威的强势。
 
  
她不后悔嫁给江枫眠,就算只能在胡搅蛮缠和冷言冷语中遮掩心意,只能在坚不可摧的凌厉下把自己的悲与苦咽下去。
  
 
她这一生都很要强,不需要任何人搀扶。
  
  
  
江澄的相貌与心性都随她,虞紫鸢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过。她不愿江澄像她一样,表面强势孤傲,却又把自己拘在小小的天地里,独自数着受过多少伤。
 
  
她对江澄的爱是严苛的,太过冰冷而凌厉。江澄却还是在铺天盖地的冷风中跑着,手里攥着冰凉却温柔的雪,明明寒意刺骨却不肯松手,看见她便会露出笑容来。
   
    
好孩子,好孩子。
  
  
  
虞紫鸢这一生都没有后悔过,唯独在自己如烈火般炽热明烈的生命即将湮没时,产生了最悲哀的贪恋。
  
 
她把江澄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眼眶滚烫。
 
   
她这一生都很要强,不需要任何人搀扶,也不稀罕别人的同情和理解。
  
  
但最后一次抱着江澄,抱着这个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孩子时,她突然想要流泪。
  
  
所有的言语和祝福,所有的悔恨和不舍,都在最后的拥抱里了。
   
     
好孩子。好孩子。
  
  
  
她想看江厌离嫁人,想看江澄娶妻,想看她的孩子们能有温暖和睦的家,而不是像她和江枫眠一样,做一辈子的怨偶。
 
   
不仅苦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她奢求的东西太多了。最后只能在冲天火光中,看着小船悲怆无力地远去,听着江澄撕心裂肺的哭喊。
   
   
虞紫鸢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扬起脸来,逼回软弱的眼泪,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很苦,很疼。她幼时不爱撒娇和哭闹,长大后不屑恐惧和软弱。
  
     
她这一生都很要强,不需要任何人搀扶,最后却在抱着江澄的时候找回了已经支离破碎,最柔软的初心。
  
  
  
虞紫鸢转过身去,与江澄背道而驰。
  
  
        
阿澄,娘爱你。记住了,什么也夺不走母亲的爱。


  
     
  
   
【父意】
  
  
  
这一年的清明寒食,江枫眠难得进到了江澄的梦里。
  
  
他看着年幼的江澄跟在自己身后,犹豫了很久,还是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样轻,那样迟疑,那样小心翼翼。
  
  
江枫眠看见自己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什么也没说,便大步离开了。
 
  
甚至没有一个温柔的笑容。
  
  
江枫眠看着江澄,他还望着毫不犹豫就离开的那人的背影,清澈的眼睛里升起模糊的水雾。
  
  
他撇了撇嘴,没有哭出声,只低下头自己抹了把眼泪,便转身离开了。
  
  
江枫眠心中作痛,伸出手去,却怎么也触及不到那个单薄的背影。
  
   
  
梦境陡然一变,化作了除夕家宴上的热闹温馨。江澄和魏无羡在喝莲藕排骨汤,虞紫鸢不经意露出柔软的眼神,江厌离温柔地微笑。
  
  
他看见自己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夸他进步很大。江澄的动作顿了顿,手似乎有些颤抖,很快又埋下头去,沉默地吃着饭。
  
  
江枫眠看得很仔细,他看见江澄若有若无的目光划过他的脸,希望父亲能对他说同样的话。
  
 
那样小心翼翼的期许。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摸了摸江澄的头,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剑鞘。
  
  
失望是片刻的,很快就消失在喜悦中。只是给了他那么细微的关心,便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江枫眠闭上眼,摇了摇头,怆然苦笑。
  
  
  
莲花坞火光冲天,江上的风异样地刺骨而悲哀,生离死别处。
  
  
他看见自己犹豫着摸了摸江澄的头,说要他好好的,便在少年痛苦不堪的哭喊中离去了。
  
  
爹。江澄这样喊着。他很少这样叫他。他叫江枫眠父亲,却叫虞紫鸢娘,他和江厌离亲近,唯独不知怎样和他相处。
 
 
是江枫眠的错。
 
  
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不可能。可是明明爱着,却总是不经意地在疏离和伤害他。
  
  
  
江枫眠记起江澄出生时,他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婴儿,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心里藏着无法言说的爱意。
  
  
江澄不是他喜欢的性子,他有几分失望,但对他的爱从未因此减少过半分。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呢?因为对江澄的严厉生出的疏离,因为对魏无羡的怜惜生出的关爱。
  
 
可这些都成了他无意中扎在江澄心上的刀子。
  
    
虞紫鸢冷傲,江枫眠温和,夫妻俩截然不同,却又都是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他欠江澄一声抱歉,一声夸赞,一个笑容,一个拥抱……还有很多很多,可他没有办法再去补偿了。
  
   
江枫眠想告诉江澄,他一直是他的骄傲。他对江澄的爱,不比虞紫鸢和江厌离对他的爱少。
  
    
以前难说,现在难说。
  
  
江枫眠痛恨自己,他欠江澄的远不止那些。
     
    
  
梦境渐渐褪色。江枫眠看着孤身一人的江澄,伸手去摸他的头,就算无法触及,动作却无比温柔和认真。
 
  
阿澄,你要好好的。
  
   
  
  
【难书】   
    
   
  
又是一年清明祭。江澄在祠堂跪到深夜,又行舟湖上,默然而立。他曾经在这里看着爹娘远去,看着家破人亡。
 
  
下雨了。细碎又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摔进湖里,层层哀愁涟漪散去。
    
 
江澄面无表情,眉目凌厉。他孑然一身,却又傲然而立。
 
  
雨声和风声如泣如诉,像是吟诵着遥远又模糊的思念,又像是写着温暖又哀愁的家书。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完】
  
 
  
诗的译文:


海棠花与梨花掩映着白杨树,这都是生死离别的地方啊。


亡者在昏晦的黄泉中听不到我们的哭声,来祭奠的人在傍晚潇潇的雨声里回去了。
 
  
 
我是热爱吃糖的你们要相信我!!


 
往生人正式完结啦,以后可能还会写亲友向的w不过自己的坑太多233333
 
 
我爱江家人,他们特别好!虽然有点嫌弃江枫眠啊哈哈哈哈哈……
  
  

【曦澄】再晨(十六)

暴风哭泣

说快板的鸣筝:

前篇链接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








金凌咬着牙一字一顿扔下这句,岁华顷刻斩到蓝曦臣眼前。




他身形实在太快,蓝曦臣只来得及用裂冰架住,两道至品灵器互不相容,甫一撞击便在空中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蓝晏早已被蓝曦臣一把拂至身后,又被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不明所以状态的蓝徵死死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金一白两道身影缠斗得难分难解,心急火燎却又动弹不得。


 


魏无羡被金凌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结结实实惊了一跳。然而夷陵老祖一颗心七窍玲珑,不多时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想来这金凌是孤家寡人太久,陡然见了江澄这副小少年模样,对这天降之喜惶恐无措,似识又似不识,想认又不敢认,只能先把人抢回金麟台。若真是他宝贝舅舅回来便是最好,若只是一个模样相似之人,也好留在身边作个念想。蓝曦臣有这等私心,他金凌又何尝没有。


 




他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蓝忘机眼中神色很明白:兄长身子过于虚弱,恐怕再过半柱香就撑不住了。


 


魏无羡叹了口气,他知道蓝忘机碍于金凌是小辈不便出手相助,随即用眼神示意道:“我来。”


 


蓝忘机微一颔首,魏无羡便取下腰间那管漆黑的陈情,纵身轻轻巧巧跃至垓心,以笛身挡下金凌气急败坏的一招,故作神秘道:“金凌啊,大舅有件事想告诉你。”


 




金凌以一敌二,脸上仍毫无惧色。


 


他没朝魏无羡瞥一眼,手中剑华不停,口中不耐烦道:“我不想听。”


 




魏无羡没受打击,一枝黑笛在指间耍得虎虎生风,笑眯眯道:“你一定想听。不过你得保证,听完以后绝对不告诉旁人。”


 




金凌恨不得给他当头来一剑,然而他并非真想伤魏无羡,最终只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刀。


 


他这一分神,原本处于下风的蓝曦臣便占了先机。一直韬光养晦的朔月径自出鞘,直取金凌颈间。虽被随后反应过来的岁华挡住,却也借着冲力直直抵在了金凌颈窝处。


 




蓝曦臣也不想伤他,制住他要害后便不再动作,只用一双温雅墨眸静静瞧着他,苍白的脸上似乎满是痛苦。


 


魏无羡却凑近了些,亲亲热热俯在金凌耳边,一张没个正经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低声道:“不管你信是不信,那不是旁人,就是你舅舅的转世。”


 




金凌俊美的脸愈发僵硬得像尊石像。魏无羡又道:“你舅舅虽然回来了,却也什么都忘了。你若是不愿让他想起一些痛苦的事,说话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最后这句话带上了长辈教导晚辈时的严厉,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魏无羡说完这些悄悄话后便缩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没事人模样:“怎么样,小秘密听完了,金宗主要不要也跟我分享个你的小秘密,比如这些年来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姑娘?”


 


 


 


金凌恍若未闻。


 


 


 


他舅舅回来了。


 


就在他面前不远处,隔着一把朔月,一个蓝曦臣,被一个披麻戴孝的人护崽似的护在怀里。


 


那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陡然如潮落般退的无影无踪,空余满腔梦似的欢喜。


 


他从进门起便一直若有若无黏在蓝晏身上的目光此时更像是彻彻底底长在了上面,带着让他头脑发晕的狂喜从上到下描摹那人的眉眼身形。


 


细眉,杏眼,锐利的棱角几不可寻,余下的是一种安然静好的温柔。


 


他见惯了他舅舅挺直的脊梁骨,众家伏首,无往不克。什么仗都能打,什么差错都能应付,什么疼痛都能忍受,仿佛强大的与生俱来。


 


但那样强势锋利的一个人也会哭,哭的涕泗横流,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让他不知所措,只能在旁边跟着抓心挠肺地疼。


 


那种感觉,仿佛整个尘世里的人都已经抛弃了他,只有自己还守在他身边。一样的孤独无助,一样的举目凄凉。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谁都不是生来坚强的。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他舅舅瘦骨伶仃的脊背也是柔软的,那双杏眼里会流出水来,昭示着它的主人正经历着怎样锥心穿骨的疼痛。


 


他默默看着。每看一眼,带来的都是成千上百倍的心疼。


 


 


舅舅,你可以依靠我。


 


他想说。


 


 




他最终自然没敢说出口来。他舅舅一觉醒来又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冷厉模样,一宗之主雷厉风行,对他的磕磕绊绊一有看不过眼的便毫不留情训斥。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总让他自惭形秽,哪里还有脸去说“你可以依靠我”这样的话。


 


 


直到江澄倒下。


 


 


金凌经历的丧乱比旁人都多。只是彼时的他年纪太小,无知无觉,自然也不会有谁把一个小婴孩的感受真真切切放在心上体量。


 


除了他舅舅。


 


江澄会关心他为什么想哭,会把他抱在怀里,尽管动作青涩笨拙得要命,过于刚硬的手臂时常把他硌得难受不已。那双常年练武的手拍在他脊背上的时候仿佛化去了全部的力道,温柔得直如另一个人——他的阿姐,金凌的母亲。


 


红尘众人来了又去,只有他舅舅一直都在原地,是以金凌从未想过这个人有一天也会不在他身边。


 


江澄一死他才恍然惊觉,在这世上他的亲人已经一个不剩,他金如兰竟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他是金家宗主,骨子里带着他父亲的骄傲自负,蕴着他母亲的细腻多情。


 


他着手处理宗中杂事,渐渐开始独当一面。外头不系事的闲人聊起这位金家宗主,总不免偷偷议论说他连走路都像那个人。


 




不必刻意模仿,他身体里流着一部分与江澄相同的血,眉目间烙印犹在,为人处世的每个细枝末节里都或多或少隐藏着那人的影子。


 


午夜梦回时他阖眼想着江澄,总觉得他舅舅若是泉下有知,大概是会为如今的他感到欣慰的。


 




 


 


他已经习惯了孤家寡人。可现在他一年见不了几回面的大舅突然告诉他:那不是旁人,就是你舅舅。你舅舅回来了。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背上似乎压着千斤重担,却又像刚摆脱苦刑的削发僧那样轻松。


 


他舅舅就在眼前,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一双稚嫩的杏眼睁的溜圆,带着他所熟悉的怒意看着他。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可爱的舅舅。


 




金凌微微弯下腰来。他犹豫了片刻,两条裹在金星雪浪袍里的矜贵手臂缓慢地打开了。


 


他的手有些发颤,眼睛红的吓人。蓝徵见势几乎要拉着蓝晏后退一步,直到那一进门就没住过手的金宗主哑声开了口:


 




“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TBC.

璧上莲 (十)牵动长空万里云

三颗仙人掌:

曦澄  abo  剧情流


人物和原著属于墨香,ooc 和脑洞属于我


此章二人大婚,洞房花烛,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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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粗长,为转折过渡阶段,附上前文链接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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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蓝二族联姻,然而四大家族关系交错,两族下面又有诸多附属宗族,又有许多交好的宗族门派,都少不得派人走动。对于普通的修士,或者是凡人,却更多关注这一场联姻是如何盛大。


       修真界多年没出过地坤,十几年前温家掳了不知多少地坤无名无分地圈养在后苑,那些幸免于难又不愿把地坤献给温家的家族,就只能想方设把地坤秘密嫁出,哪里敢大操大办什么仪式,以至于江澄和蓝曦臣成了近二三十年里唯一能让人重新见识到天乾地坤合契仪式的一对。


       一来二去,竟然成了牵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江澄地坤身份坐实的事情带来了两大家族结盟的信号,原本沸沸扬扬对于江蓝二家的各种谣言也全都寂静下来,不过在这寂静的背后,是各方势力被震慑以后对未来观望的暗潮涌动。


     更别说江澄雷霆手腕治得江家内里几个不安分的家族服服帖帖,江家产业遍及各处,蓝家底蕴深不可测。


      更有那心里敏捷者,直接就从江蓝两家公告里用了“联姻”字眼而不是什么嫁娶,便知晓了几分蓝家态度,越发不敢探头了。




后面的实在找不出敏感字是哪个,走链接吧


第十章  ,来啊快活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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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圆满的婚礼了,感觉我这次套路如何?


如果我说,其实这一篇文是甜不是虐,你们会信吗?


 





得见心之所念[二]

赤槿:

江澄记起从前元宵,莲花湖总是泛满了各色精致的花灯,即使是天上星光璀璨,明月朗朗,也比不上地下湖中花灯的半分亮丽。


江厌离告诉过他,灯,可以理解为等。


“那姐姐要等谁呀?”


彼时江澄尚且年幼,脑袋才刚刚到江厌离的腰,他抬起头信赖地望着披着藏青色披风的少女,她脸上带着恬静柔和的笑意。


“嗯……姐姐等阿澄早点长大,好不好呀?”江厌离摸了摸他的头,人声鼎沸,她的声音却非常清晰。


“好,我长大后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姐姐!”江澄拍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说,“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姐姐。”
  
江厌离弯了弯眉眼,眼中映着万千花灯,那都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心愿,在她温柔的眸中,明丽成最绚丽的风华。


“好,姐姐等着这一天。”
 
  
 
云梦下着零星碎雨,一场春雨一场暖,水墨似的点染大街小巷,行人不撑伞也能在雨中悠闲踱步。


江澄可没闲情逸致去散步踏青,他刚处理完繁琐的事务便听人通报,说金凌突然来了。


“他来干什么?”江澄微微仰脸,让人把几封信拿出去,便站起来神色阴沉地往外走。


在常人眼中看来今天的江宗主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看出那是好心情的阴沉。比如这位从眉山虞氏来的管家,他已在莲花坞待了十年有余。
 
“宗主,今天是元宵。”老管家看江澄神色微动,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想必金宗主是特地过来陪您的。”


“谁要他陪!”江澄轻哼一声,语气却不是那么伤人的,“都当宗主了还这么不知轻重。”
 
“是,是金宗主要您陪。”
 
 
元宵月正圆,花灯流连,热闹非凡。平常人家团聚的日子,都是喜庆的。但莲花坞大门紧闭,安安静静的,除了几盏暗淡的花灯外,没有丝毫节日的气息。


江澄和金凌刚从祠堂出来。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铺满月色的归路上。


“舅舅……”


“有话就说。”听出金凌语气中的低落,江澄转头看了他一眼,渐渐放慢了脚步。


“……莲藕排骨汤,好喝吗?”


江澄顿时停下了脚步。
  
  
莲花坞外的夜空看上去很热闹,很温暖,风中夹杂着欢悦的人声。可热闹和温暖都不是他的,他站在这里,只听到夜风呜咽,只看到满目清冷。
 
以前的莲花坞总是很热闹的。有门生们嬉闹的声音,有寄托心愿的花灯,有香喷喷的各色元宵。


可现在的莲花坞,没有父亲难得慈爱的目光,没有阿娘难得柔和的眉眼,也没有没个正经揽着他肩膀的魏无羡,更没有牵着他的手,走在莲花湖畔的江厌离。


江澄把叹息吞进喉咙里,就像是这么多年来把孤寂藏进骨子里。


“嗯。”他目不斜视地迈开步伐,语气平静得让金凌陌生,“你娘做的,很好喝。”


江厌离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过了很久,江澄才听见金凌的声音。


“……嗯。”
  
  

江澄又梦到了过去。


他总是把自己困在了那个尚未被烈火焚噬、尚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莲花坞。


“阿澄来了。”坐在湖畔扑着团扇的江厌离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声音像是来自云端般轻柔,“姐姐在等你。”


等他?江澄想起江厌离说过要等他长大,想到自己说了要保护好姐姐却没有做到。


他有些茫然地在江厌离旁边坐下。
  
  
“阿澄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澄张了张嘴,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江厌离温柔地注视着他,就像当年一笔一划地教他在花灯上写下心愿一样耐心而专注。
  
 
说什么?诉苦?诉思?


他从不会让姐姐烦恼。


“我和阿凌都过得很好,他当上宗主后越发能干了。”江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大概很古怪,江厌离却一直温柔微笑着,“还有……还有魏婴,他如今也很好。”


“是吗?”江厌离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有泪光闪烁,“那就好。”
   
  
江澄点点头,静静地看着江厌离。


他已经许久都不曾有过这样真实清晰的梦境了。即使是在梦里,他也记得,几位至亲,只余一人。
 
  
江厌离也静静地看着他,唇边微笑不曾褪去。她忽而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江澄的脸,轻声道:“苦了你了。”


江澄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个人在乎他累不累,苦不苦,想不想停下来休息。


“阿澄。”江厌离笑着,却又哭起来,“歇一歇吧,没事的。”


他背负的重担,无人分担,只能咬紧牙关,一路向前。


“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这里了。”江厌离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是近乎哀求的温柔,“走出去吧。”


江澄愣愣地望着泪眼朦胧的江厌离,觉得心口处猛烈地疼痛了起来。


困在这里?


对,他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的莲花坞。


他总是太过执着。无论是曾经执着于得到父亲的认可,还是后来执着于云梦双杰的诺言。


观音庙一别,魏无羡说,各有各路,云梦双杰的诺言他没有忘记,但也不可能兑现了。


江澄是明白的,但却始终不愿意放下。


那时候魏无羡好像想伸手拍他的肩膀,但他躲开了。魏无羡敛去笑意,没有像幼时一样在他躲开后又嬉皮笑脸地蹭上来。

江澄神需要的是云梦魏无羡,而不是姑苏魏无羡。

 
   
“阿澄,姐姐以你为傲。”
  
江厌离的脸模糊在温暖的晨光中,声音逐渐远去,江澄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只触碰到空气。
 
“哎呀江澄,你怎么让师姐难过了?”

日光渐渐隐去了,他好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太过熟悉,刻入骨髓,却又如此遥远。

那人身着紫袍,嘴里叼着草根,笑吟吟地望着他,看着他的目光戏谑却欢喜。
 

“你也不要难过了。”魏无羡突然又敛去了笑意,复杂地看着他,“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我们一直……以你为傲。
 


江澄愣了很久,最后醒了过来。

 
金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房里,此刻趴在桌上睡得香甜。江澄茫然半晌,然后才起身把他抱到床上,动作难得轻柔,生怕惊醒了好像做了美梦,嘴角带笑的金凌。


很少看见金凌这样的笑容。江澄注视他很久,然后吹灭蜡烛。

  

“舅舅,你花灯里写了什么?”


“……就你话多。”
  

——断执。



TBC.

阿呱:

依旧不要脸的求个赞!

你看看紫薇!他那么好看!!!



好了!这是暑假的最后一张了!

要开始补我的1w+字论文了(笑着活下去)

ricooo:

刘海太~~~长啦!

讲真,看到动画楷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刘海这么长,怎么打游戏?!多不方便啊!”……


其实是昨晚画完的,结果网络故障发不出去_(:з」∠)_